周日夜晚的失眠 - 生活方式场景

周日夜晚的失眠

周日失眠Travel$20-50Tech

周日夜晚的失眠

周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,我关掉了出租屋客厅的灯,手机扣在床头柜上,钻进那条洗得有点发硬的薄被子里。

窗外还有车经过,轮胎压过积水,哗啦一下,又安静下去。

我盯着天花板发呆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明天要上班。

就这四个字,像有人拿着小锤子,在我脑门里面一下、一下地敲。

我已经困得眼睛发酸,肩膀也沉,腰像被床垫往下拽。可我就是睡不着。手机明明放远了,手还是忍不住摸过去,解锁,刷两下短视频,再看一眼时间。

23:58。

我把手机扔回去,心里骂了一句,真的服了。

明明刚才还想着今晚一定早睡,怎么又拖到这个点?

星期天白天,我其实没闲着

下午三点,我还在小区门口的面馆里吃牛肉面。

老板把面碗放到我面前,喊了一声:“小伙子,辣椒要不要再来点?”

我说不要,低头挑了两筷子面。手机放在桌角,工作群的红点一直亮着。我没点进去,只看见项目经理发了三条消息。

“明早十点前给我一版。”

“周一会议提前到九点半。”

“大家今晚抽空看一下。”

我当时盯着那三个“大家”,胃里立刻堵了一下。

我又不是没看见。我只是想在周日吃完这一碗面,安安静静坐十分钟。可消息像一根线,已经缠到我手腕上了。它不使劲拽,却一直在那里。

隔壁桌两个年轻人聊着周末去哪儿玩,一个说去密室,一个说晚上去酒吧。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,辣油顺着喉咙往下,额头慢慢冒汗。

我没有羡慕他们。

至少我当时是这么告诉自己的。

可我回到出租屋,打开电脑,改了两页PPT,又把周一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我越想越觉得不对,重新改字体,换顺序,再删掉几句看起来像废话的表达。

晚上七点半,我妈打来电话。

“明天上班吧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早点睡,别又熬夜。”

我说知道了。

她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,又问:“工作还顺利吗?”

我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,没说话。

“怎么不说话?”

“没事,挺顺利的。”

这句话说得太快,快到像背熟的台词。妈妈也没追问,只是让我周末别总点外卖,冰箱里的菜记得吃。

电话挂断后,屋里突然安静得有点过分。

我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,嗡的一声。那一刻我才发现,原来我一整天都在跟自己说“没事”。

23:58之后,时间开始变慢

我把枕头翻到另一面,凉了一点。

手机屏幕亮起来,凌晨一点零六分。

我坐起来喝水,杯子里只剩半杯凉白开。喝完以后,我站在窗边看楼下,便利店的灯还亮着,两个穿睡衣的人在门口抽烟,烟头红一下,灭一下。

我突然有点想下楼。

不是想买东西,也不是想抽烟。我只是觉得窝在床上更难受,像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压着,胸口有点闷,呼吸也变浅了。

我知道周日失眠不是今天才有。小时候也这样,只是那时候烦的是周一要交作业,怕老师点名,怕数学卷子没写完。现在烦的是会议、工资、房租、领导的语气,还有一句“明天再说”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
问题变大了,睡不着的姿势倒没变。

还是躺着。

还是翻身。

还是把被子踢开,再重新盖上。

我拿起手机,看到朋友群里有人发了一张夜宵照片。有人回“羡慕”,有人说“明天又要早八”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,想发一句“我也没睡”,最后只发了一个笑脸。

这个笑脸发出去以后,我更不想说话了。

我最怕的不是起床,是周一整天

凌晨一点半,我开始计算还能睡几个小时。

如果现在睡,六点四十起床,还有五个小时十分钟。

如果再拖二十分钟,就只剩四小时五十分钟。

我知道这样算没有意义,可脑子已经停不下来了。每隔几分钟,我就睁开眼确认一次时间,像在等一个不好的结果慢慢靠近。

一点四十六。

两点零三。

两点二十七。

我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,数字还是刺眼。

周一早上的闹钟还没响,我已经在想象它响起来的样子。那段熟悉的音乐从床头柜传过来,我会伸手按掉,再赖五分钟。五分钟之后,我会猛地坐起来,脸没洗干净就出门,电梯里碰到邻居,挤进地铁,站在一群同样没睡够的人中间。

地铁门关上的时候,我的胃会开始发紧。

我会想起昨天没回的工作消息,想起上周被退回的方案,想起工位旁边那个人问我“这个不是早就说过了吗”。我明明知道自己没有犯什么大错,可那句话还是会在耳朵里反复响。

真的很烦。

周一甚至还没开始,我已经累了。

我也很矛盾。周六周日的时候,我嫌时间过得太快,觉得两天一下就没了。到了周日晚上,我又恨时间走得太慢,恨它把凌晨两点拖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。

我在这条走廊里走来走去,手里什么都没有。

“你怎么还醒着?”

凌晨两点五十八分,室友从外面回来。

他轻手轻脚地开门,鞋底在玄关蹭了两下。我听见他放钥匙、倒水、打开冰箱的声音,接着他推开我房门,探进半个脑袋。

“你怎么还醒着?”

我背对着他:“快睡了。”

“你从十一点多就说快睡了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刚才回来,看见你房门缝底下还有光。”

我没接话。

他靠在门框上,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。我说不用,肚子不饿。他又问我明早是不是有会,我说有。

“那你赶紧睡啊。”

这句话没有恶意,甚至挺正常。可我听见以后,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。

赶紧睡。

说得像我不想睡一样。

我转过身,想怼他两句,最后只说:“我知道。”

他站了一会儿,把门轻轻关上。

屋子重新暗下来,我却更清醒了。

有时候我也说不清自己在跟谁较劲。跟周一?跟工作?还是跟那个明知道自己该睡,却一直抱着手机不撒手的我?

我知道这样不对。我也知道第二天会崩。

可我就是不想让这一天结束。

周日的尾巴太长了

周日白天,我总觉得还有时间。

早上十点起床,刷一会儿手机,点一份外卖。吃完饭洗衣服,晾衣服,收拾桌面,下午出门买咖啡。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我站在小区楼下拿快递,风从袖口钻进去,手指冻得发麻。

我以为晚上还很长。

我甚至在六点多的时候认真计划过:吃完饭看一集剧,九点收拾东西,十点半洗澡,十一点睡觉。

计划写得像模像样。

结果九点四十,我还坐在沙发上看一个不知道讲什么的直播。十点二十,我开始回工作消息。十一点零五,我洗完澡躺在床上,突然想起明早要带的资料还在电脑桌上。

我爬起来确认了一遍。

资料确实在。

可我又顺手打开电脑,看了一眼邮箱。

一眼之后,就停不下来了。

有一封邮件的标题写着“请查收修改意见”,发件时间是周五晚上八点十六分。我明明可以周一再看,却在周日夜里把它点开。里面有几段批注,我看不懂对方到底想让我改什么,只觉得脸开始发烫。

我把邮件关掉,电脑合上。

然后坐在椅子上发呆。

那一刻,出租屋的白墙、桌上没洗的杯子、椅背上搭着的外套,全都显得很累。连我自己都像一个没保存好的文件,卡在那里,怎么点都没有反应。

两点以后,连小事都能让我心烦

两点十七分,楼上有人拖椅子。

刺啦一声,从天花板传下来。

我睁开眼,盯着黑暗,等它再响一次。没有。隔了几秒,又是刺啦一声。

我在心里骂:能不能别拖了。

其实人家可能只是在收拾房间,可能根本不知道楼下有人睡不着。我也没有真的怨谁,可那声音就是一下子钻进来,像针扎在已经发胀的脑袋上。

我翻身,床单缠住脚。

我坐起来,头发乱得不像样,摸到额头有一层薄汗。空调开得不高,房间里还有一点闷,我却懒得下床调温度。

手机又亮了。

不是工作消息,是购物软件推送。

“仅剩4小时,错过再等一年。”

我看着那行字,突然笑了一下。

周日晚上连软件都知道我着急。它们知道我会在半夜失去判断力,知道我会被“限时”“马上结束”几个字吓到。可我现在连买东西的力气都没有,只想让脑子安静三分钟。

三分钟也行。

它没有安静。

我想起前几天在公司茶水间听到的对话。

“你周末不加班吗?”

“加啊,不然怎么办?”

“现在谁不是这么过来的。”

那个人说完就端着咖啡走了,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下雨。我站在饮水机旁边,手心被纸杯烫得发红,没说话。

现在回到周日夜里,这句话又被我想起来。

谁不是这么过来的。

可我不想过来了,行不行?

我也想把自己从周一里藏起来

凌晨三点四十,我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外面的天还没亮,窗帘边缘透进来一点灰蓝色。楼下的垃圾车经过,发动机轰轰作响,停了一会儿,又慢慢开走。

我突然很想请假。

就请一天。

不解释,不开会,不回复消息,手机静音,睡到中午。醒来之后也不急着起床,坐在床边发一会儿呆,再去楼下买一碗热乎乎的粥。

这个念头只停了几秒,我就自己把它按下去了。

请假要找理由。

要看工作有没有人接。

要想老板会不会皱眉。

要面对同事那句“你今天怎么没来”。

算了。

还是去吧。

我在心里说完“算了”,胸口反倒更堵。明明没有人站在我面前逼我,可我已经习惯先把自己怼回去。想休息的时候怂一下,想拒绝的时候忍一下,想发火的时候笑一下。

笑到后来,脸都僵了。

周日失眠的夜晚,我躺在床上回放这些小事。它们单独拿出来都不算什么,凑到一起,却像一堆没收拾的衣服,压在椅子上,也压在我身上。

闹钟响之前,我已经醒了

五点五十二分,我听见窗外第一班公交车驶过去。

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。

可能睡了十几分钟,可能只是闭着眼睛。梦里我站在会议室门口,手里拿着一叠皱掉的纸,里面的人一直催我进去。我推开门,发现所有人都在看手机,没有人抬头。

闹钟在六点四十响起。

我伸手按掉,眼皮重得像粘住了。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新消息,最上面那条来自工作群。

“早,九点半会议别忘了。”

我坐在床边,半天没动。

脚踩到地板的时候,凉意从脚底往上爬。我看见昨天晚上放在门边的鞋,鞋带还没系好;看见桌上那杯隔夜水,杯壁上蒙着一层灰;看见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红,脸色发白,头发翘在一边。

我对着镜子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
没说出来。

后来我还是洗脸、穿衣服、拿电脑包,关灯,锁门。电梯下降的时候,我闻到邻居身上淡淡的烟味。走到小区门口,早餐铺刚开门,老板把蒸笼盖掀开,热气一下子扑到我脸上。

我站在那儿,突然觉得很累。

不是那种干完活以后能睡着的累,是身体已经被掏空,脑子却还在原地转圈的累。

周一没有放过我

地铁里挤得我肩膀发疼。

有人在我身后打哈欠,有人的耳机漏出低低的音乐。我抓着扶手,盯着车窗里反光的脸。那张脸看起来和周五没什么区别,只有我知道里面已经乱成一团。

到公司以后,同事问我:“昨晚睡好了吗?”

我把电脑放下,说:“还行。”

他笑了一下:“那就好。”

我也笑。

其实一点都不好。

九点半的会议开始后,我盯着投影上的字,脑子像蒙着一层雾。领导说到我的部分,我下意识挺直背,手指在桌下掐住掌心,怕自己走神。

“这个你怎么看?”

我抬头,停了两秒。

“我觉得……可以再看一下数据。”

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。

没人知道我在周日凌晨三点的时候,曾经因为一句工作消息心里发紧;没人知道我躺在床上想过直接关机;也没人知道我其实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太想说。

会议结束,电脑右下角显示十点五十七分。

我看着那个时间,忽然想起昨晚的自己。

他还窝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困意。他以为熬过凌晨就算结束,没想到天一亮,另一场更长的消耗就接上来了。

太卷了。

连睡觉都像要抢时间。

到了晚上,我又开始害怕周日

周一晚上回出租屋,我把外套扔在椅子上,连灯都没开。

房间里有一股外卖盒没及时扔掉的味道。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,忽然想起再过五天又是周日。

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沉。

周六还远,周五也远。周日却像埋在日历后面的一个小黑点,安安静静等着我靠近。

我知道那天我可能会睡到上午,可能会洗衣服,可能会在下午四点突然想起周一的事。到了晚上,我又会打开工作群,告诉自己只看一眼。

然后时间从十点走到十一点,从十一点走到一点。

我会再次躺在这张床上,听见楼下的车声,听见冰箱的嗡鸣,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手机屏幕亮一下,我的胃就跟着缩一下。

周日失眠,失眠的好像不只是一晚。

像是我不愿意承认周末已经结束,也不愿意承认下周还会继续。于是我卡在中间,既没有真正休息,也没有准备好出发。

我知道这样很丧。

可那天凌晨,我对着天花板,真的只剩一句话:

明天为什么又要来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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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“睡眠情绪”, “出租屋场景”, “周日夜晚”, “失眠”, “职场疲惫”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