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一只耳塞向你投降
shudongtalk情绪生活方式
我右边那只耳机,是 2024 年 2 月 19 号死的。
那天早上我戴着它跑步,到 4.2 公里的时候,右耳突然没声了。我以为是接触不良,拔出来又塞回去,还是没声。我又试了 3 次,第 3 次塞的时候耳机外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,从音孔一直裂到顶部,大概 7 毫米长。
我没把它扔。我把它放在床头柜的小盒子里,到现在 17 个月了。
我后来买了一副新的耳机,但我舍不得扔那只右耳的旧耳机。因为它陪我跑了 2 年 3 个月,一共 1872 公里。
我没有一次完整地跑完过 1872 公里。我是断断续续跑的——冬天不跑、雨天不跑、加班太晚不跑、心情太差不跑。我大概跑了 240 多次,平均每次 7.8 公里。每次跑步前我都会塞进右耳,那只耳机像一个仪式。
你会不会保留一只坏掉的东西?不是因为它还能用,是因为它陪你走过了一段你不再走的时间。
我试了 21 天每天跑步时只戴左耳的新耳机,看自己会不会不习惯。第 1 天我跑了 3.2 公里就停了,因为我总觉得右耳那个位置是空的。第 4 天我开始习惯单耳跑步。第 14 天我意识到单耳跑步的好处是能听到身后有没有自行车。第 21 天我完全接受了右耳空着的事实。
但我没扔那只坏掉的右耳。
我现在每次失眠到凌晨 3 点会把它拿出来,戴上。右耳道里还是那种熟悉的硅胶压迫感,但是没有声音。
有天晚上我躺在床上,右耳塞着那只没声的耳机,左耳听到窗外的雨。我突然意识到——这只耳机其实没有”死”。它只是不再放歌了。它还在我的耳道里,还在陪着我。
你有没有过那种”我还在等什么”的感觉?不是等一个人,是等一个你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我现在不再等什么了。但我右耳道里 17 个月没换过的那个洞,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。
它没有投降。它只是换了陪我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