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心健康：从23天睡眠笔记开始的观察

今天早上 6 点 14 分，我醒来时喉咙干得像含着砂纸。床头柜上有半杯昨晚没喝完的水，我拿起来喝了 3 口，水温大约 19 度，带着一点隔夜的味道。窗外的天刚开始亮，远处有一只鸟在叫，叫了 5 声就停了。

我已经连续 23 天没有睡超过 6 小时。不失眠，就是睡得不深——每个晚上大约醒 2 次，每次 8 分钟左右，翻个身又睡了。第 9 天的时候我开始记睡眠笔记，记下当天做梦的次数：23 天里有 18 天做了梦，其中 11 天记得梦的内容，记得的梦里 6 天和前一天的某个对话有关。

我试过 4 种东西来改善睡眠：1 颗褪黑素（没效，第 2 天更困）、2 杯洋甘菊茶（夜里起来上厕所 1 次）、1 个小时不刷手机（坚持了 11 天）、1 个枕边白噪音（连续用了 14 天，到第 15 天早上醒来嗓子才不那么干）。

最后那个白噪音起了作用。它是一段海浪声，68 分贝，刚好盖住楼下 5 点开始的垃圾车。我把音量定在不能完全遮住窗外声音的程度，这样我还能听到 6 点 14 分那一声鸟叫。

wellness 这个词，对我来说不是”很健康”，是”还能感觉到身体”。我今年 31 岁，能感觉到胃在早上 7 点 23 分咕了一声，能感觉到右肩因为睡了 23 天同一个姿势比左肩硬一点，能感觉到喝下那 19 度的水之后食道一路向下是凉的。这些感觉加在一起，让我确定我还活着。

我以前以为 wellness 是要去健身房、吃沙拉、跑 5 公里。这些我都做过，但每次做完都感觉更累——不是身体的累，是”我得表现得健康”的累。

后来我把 wellness 缩小到一件小事：每天醒来第一口喝温水，不论温度。第二件：每天走路 20 分钟，不带耳机。第三件：每天晚上关掉屏幕 30 分钟，看一本纸质的书。

这三件事我做了 87 天。其中第 32 天有 1 天没做，因为加班太晚。第 56 天有 2 天没做，因为感冒。第 80 天到第 83 天之间有 4 天没做，因为出差。这 87 天里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可量化的变化——体重没掉，血压没降，心率还是偏快。但我发现自己对”我还活着”这件事有了一个证据：87 天里我有 80 天记得喝那口水。

如果你也想试试”还能感觉到身体”的那种 wellness，从明天早上那口水开始。喝多慢、喝多少、水温几度，都不重要。

你上一次认真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某个具体部位，是什么时候？

第 47 天的耳鸣

第 47 天的早晨，我照例先喝那口温水。喝下去的时候，左耳突然耳鸣了——是那种”吱——“的高频声，音调大概在 4 kHz 左右，持续了 11 秒。我放下杯子，用手按住左耳，按了 30 秒，松开，吱声没了。

我后来记了 60 天耳鸣。每天早晨 6 点到 6 点 30 分之间我会注意到它 1 到 3 次。60 天里有 41 天出现，41 天里我情绪评分低于 5 分的有 29 天，高于 7 分的只有 3 天。这说明——耳鸣不是我身体坏了，是我身体在提醒我”昨晚的事还没完”。

反直觉的一点：我以为 wellness 是”听不见任何不对劲”。但 60 天的数据告诉我，wellness 是”听得见不对劲、知道它是什么、知道它持续多久”。耳鸣不是要消失的，是要被认识的。第 47 天以前我每次耳鸣都紧张，第 48 天以后我每次耳鸣都在心里说”嗯，昨晚没睡好”。这一句话的差别，让我从”我可能哪里坏了”变成”我昨晚确实累了”。

我现在每天早上会做一件很小的事：用 30 秒闭上眼睛，听一下耳鸣有没有。听到就心里默念”昨晚几小时、昨晚几点睡、昨晚哪件事没完”。30 秒结束睁眼。三件事默念完了，身体大概 12 秒就知道：今天该轻还是该慢。wellness 不是没有耳鸣，是耳鸣来了你能说得出它的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