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厨房里端着一杯凉水

独自看世界杯:独自观赛球迷无声的孤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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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 11 月 27 日凌晨 4 点 09 分,我关掉电视,去厨房倒了一杯凉水。窗外的天还没亮,远处有一两盏没熄的窗灯。我端着水杯站在冰箱前面,水温大概 12 度,喝了一口,喉咙发紧。

那场比赛葡萄牙 2 比 3 加纳,C 罗罚进点球。比赛期间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连喝水都怕发出咕嘟声惊动谁——虽然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,但我还是怕。我不知道为什么怕。

我后来想了很久才意识到:那场比赛的某个瞬间,我下意识地把自己当成”有人在偷听”的观众。我的喉咙、我的呼吸、我的指尖抠沙发皮面的力度,全都缩了起来,缩到只有我能感知到的范围。

这就是我说的”无声的孤独”——不是没人跟我说话,是我自己把声音压到只有我自己能听见。

这种孤独我用了大概 2 年才慢慢认出来。我一个人吃饭的时候,会把咀嚼声放轻;我一个人看剧的时候,会把进度条拖动快一点;我一个人洗澡的时候,淋浴的水声开得比平时小 2 格。所有的声音,我都下意识地想控制在 35 分贝以下。

我记了 12 天的”声音日志”——每天睡前记下当天最大的一次”主动降噪”时刻:压低笑声的有 4 天,憋回哭泣的有 1 天,加快翻书速度的有 3 天,无意识地调低音量的有 4 天。最让我意外的是第 9 天,那天我去图书馆,戴着耳机听一个播客,听到好笑的地方我没笑出来——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周围,看有没有人在看我。

我数了一下,那天我看了 5 次左右。

我不是怕打扰别人,我是怕打扰到一个”想象中的、随时会评判我的人”。那个人住在我脑子里,没有脸,没有声音,但我做什么都要先看看他。

那天凌晨看球的时候,我端着那杯 12 度的凉水站了大概 4 分钟,才把喉咙那块发紧的感觉咽下去。后来我去沙发上坐着,把那场无声的比赛在自己脑子里重新放了一遍。我试着发出声音——很小很小的”啊”,像测试嗓子还在不在——嗓子还在。

我后来做了一个小练习:每周找 1 个小时,独自在一个可以出声的地方,大声读 30 分钟的书。不用读懂,就是让嗓子动起来。第 1 周我读了 18 分钟就停了,第 2 周 25 分钟,到第 6 周我才读完完整的 30 分钟。

那 6 周里我哭了 2 次,都是读到某个无关紧要的句子时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哭,但哭完之后,我的喉咙会松 5 分钟。

你是不是也在某个时刻,发现自己连笑都要压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