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自观看世界杯:一位孤独球迷的告白
2022 年 12 月 18 日凌晨 2 点 47 分,阿根廷对法国决赛。我坐在卧室的床上,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,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——怕吵到隔壁那个睡得早的室友。
我想聊聊 Watching the World Cup Alone A Lonely Fans Confess 这件事。
那场比赛我看了 124 分钟,加时赛 30 分钟,点球 8 个。第 118 分钟姆巴佩扳平那一刻,我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——然后又慢慢躺回去,因为没人和我击掌。第 123 分钟梅西再进那一刻,我右手攥着遥控器,喊了一句什么,但房间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。
我连续看了 3 届世界杯。2014、2018、2022。2014 我 18 岁,和 7 个高中同学在客厅地上铺了凉席。2018 我 22 岁,挤在大学宿舍里,6 个人共用一袋薯片。2022 我 26 岁,一个人。
3 届世界杯,每次的人数不一样,但我心里那个位置——“想和谁一起看”——一直是空的。2014 我没觉得空,因为大家都在一起;2018 我开始觉得有点空;2022 我已经习惯那个空——但身体还是会先反应:第 87 分钟进球的时候,我下意识把头转向右边——右边是空的墙。
身体怎么反应?一个人看球的时候,肩会不自觉往内收——像要抱住自己。呼吸在进球的瞬间会屏住 1.5 秒,然后长长吐出来。胃会因为紧张轻微收缩,喉咙发干——明明没说话,但喉头像喊过一样。眼睛会比平时早累 20 分钟,因为注意力全在 12 寸屏幕上。手指会下意识往右边伸——伸到一半停住,因为右边没有薯片袋的沙沙声,也没有谁递过来的可乐。
我后来做了一件很小的事:2022 年那届剩下的比赛,我每场都用 AirPods 开一个群语音——群里是 4 个高中同学,我们不聊天,只是把语音开着。有人在背景里打呼噜,有人偶尔说一句”靠,又越位了”,有人在吃薯片。24 寸的屏幕换成 12 寸,但房间里有 4 个人的呼吸声。
那届世界杯我看了 7 场。每场 90 分钟。屏幕没变,但胸口的空,从 100% 降到了 30%。握遥控器的手松了——不再需要攥紧。
你最近一次”想分享”一个瞬间的时候,转头发现右边是空的墙——是什么时候?
承认”我想有人一起”,比假装”我可以一个人”更诚实。看球是看球,看球里那个空位是另一回事。
那届之后,我又给室友买了一个 AirPods
2022 年结束之后的那个春天,我做了一件小事——给那个”睡得早的室友”买了 1 副 AirPods,569 元。理由是”她下夜班的时候听相声”。但其实我想的是:她以后就算半夜被吵到,至少能听见点什么。
第 3 周我下班回来,耳机盒放在客厅桌上,没放回她房间。我把盒子放回她房间门口。第 4 周她又用那副耳机看球——这次是我陪她看的。第 89 分钟我下意识转头,右边还是空的墙,但墙边多了一个戴耳机的脑袋。
我从来没用过”陪”这个字来形容一起看球。但那天我用了一次。
我们这一代人不是不想要人陪,是不需要很多人陪——但需要 1 个固定的”右边”。右边那个位置,比左边和前面都重要。
你最近一次”想分享”一个瞬间的时候,转头发现右边不是空的墙——是哪个人?哪怕那只是一种想象。想象也是一种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