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夏季倦怠——无人承认的隐性疲惫
微波炉停在00:43,里面那碗粥还冒着白雾。我把手掌贴在餐桌边缘,听见楼下外卖车的刹车声,胸口一阵发空,连把勺子拿起来都迟了几秒。
七月中旬,我收到母亲的消息,问我什么时候回家。那条消息很普通,我却盯了9分钟没有回复。不是因为不想她,也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大事,只是每一次“最近好吗”都像一扇门,门后面堆着我没有力气整理的东西。
我开始承认自己有一种不太显眼的疲惫。早上能准时打卡,会议上能记笔记,午饭也会和同事聊天。可到了晚上,我的下颚僵着,肩膀像被衣架挂住,洗完澡后坐在床沿,常常要发呆30分钟才想起吹头发。
我记了30天的“有反应时刻”。每晚只写三件事:今天有没有笑,什么事情让我愿意多停留一会儿,身体哪个部位最累。第1周我笑了2次,都是因为短视频。第2周有4次,其中一次是同事把咖啡洒在自己的鞋上,大家一起收拾时笑了出来。第3周是7次,第4周是8次。
这个记录让我看见一个不太好看的事实:我并不是完全没有情绪,只是情绪被压缩成了工作和应付。以前我会把完成任务当作状态良好的证据,实际上每天做完6到8小时的工作,并不能说明我有余力生活。很多晚上我没有悲伤,只是没有兴趣。
第10天,我在下班路上绕去了旧书店。店里空调不太凉,纸张有一点灰尘味。我在那里待了41分钟,翻完一本旧摄影集,最后花28元买下。回家的路上我没有变得兴奋,但手指摸着纸袋时,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念头:原来我还会对某件不实用的东西感兴趣。
第18天,我和朋友在小区门口坐了20分钟。她没有问我“怎么还没调整好”,只是说她最近也会在洗衣机转动时突然想哭。我们没有互相分析,沉默了几次,又聊起学生时代吃过的冰棍。那晚我笑了1次,回家后却睡得比平时踏实。
我没有把“笑的次数”当作新的考核。第30天也有完全没有笑的日子,有一天甚至连门都不想开。我只是用这些数字确认,疲惫并不总是大声出现。它会躲在不回消息、忘记吃饭、对喜欢的歌没有反应这些小地方。
一个人看起来还能工作、还能付款、还能回复“收到”,是不是就代表他真的没事?我现在不太愿意替自己下结论。能说出“今天很累”,已经比继续假装一切正常更接近事实。这个夏天没有突然变轻,但我开始允许自己被看见一点。
我去看了 3 次心理咨询才承认我有 summer burnout。前 2 次我都跟咨询师说”我没事,只是累”,咨询师说”累和 burnout 不是一回事”。第 3 次我才说出真话:7 月份我连 4 楼都不想下楼拿外卖。咨询师没说”你应该怎样”,只问了我一句:“你最近一次觉得好玩是什么时候?“我愣了 5 分钟才说:“5 月份,单位组织打羽毛球,我笑了。“那是 2 个月前。她说:“好,那我们看看怎么让你这个夏天再笑一次。“我哭了 20 分钟。从那以后我把”笑”当成健康指标,不是工作产出。7 月份我笑了 4 次,8 月份 9 次,9 月份 11 次。少,但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