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机锁屏了四小时

我把手机锁屏了四小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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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上午八点的出租屋客厅里,我把手机锁进木抽屉,指腹摸过粗糙的锁面,窗外的鸟叫刚停一下,我端着一杯温水坐到没有靠背的椅子上。

那天没有安排,也没有特别想完成的事。我只是想和自己约一次会,不带提醒、不带消息、不带随时可以逃开的短视频。锁上抽屉后我在纸上写下开始时间八点零五分,手腕还有一点发酸,像刚放下很重的东西。

前二十分钟很难待着。我的眼睛会往抽屉方向看,耳朵会把每一声楼道脚步都听成消息提示。胸口有一种细小的焦躁,呼吸只停留在喉咙附近。我站起来两次又坐回去,发现没有手机以后连起身都需要重新决定。

我试了四个周日,每个周日锁屏四小时。第一天清理厨房,把三个空瓶子洗干净;第二天沿着小区走了三十一分钟;第三天在阳台晾衣服,观察云从一栋楼移到另一栋楼;第四天坐在桌前写了一页纸。

那一页纸没有计划表也没有目标。开头写着”我现在不知道要做什么”,中间写了昨晚的梦、冰箱里剩下的三只鸡蛋,还有最近反复出现的一种疲惫。写到最后手指有点酸,肩膀却比早上低了一点。

四小时里我拿起手机零次。这个数字最初像一项成绩,后来又觉得只是一个事实。手机没有消失,我也没有变得更清醒,只是那些原本被切碎的时间重新连在一起,能够容纳一件没有立即结果的事情。

没有消息的时候世界并没有停止。水管在墙里发出轻响,楼上的孩子跑过两次,阳光从地板的一角移动到门口。我以前总想用屏幕填满这些空白,仿佛空白本身是需要处理的故障。

到了第二个周日,焦躁提前结束,锁上抽屉后第一个小时里我开始感觉到自己在房间里,而不是等待房间之外发生什么。这个差别很微小,却让喉咙里的紧绷松开了一点。

到了第四个周日,“消磨时间”这四个字不再成立。时间没有敌意,也没有要求被填满。真正难以面对的,常常是没有屏幕替我选择下一件事之后,我要怎样和当下相处。

如果四个小时没有消息、没有更新、没有任何人证明我正在被想起,我是否仍然能够感到自己存在?这个问题落在纸面上时,没有立刻得到答案。

八点零五分到十二点零五分,抽屉始终锁着。午后的光照到桌面,我把纸折好才伸手拿出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