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像溺水

{ “title”: “周一像溺水”, “slug”: “monday-feels-like-drowning”, “meta”: { “description”: “周一早上 7 点站在望京地铁口，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等公交，是在学溺水。”, “keywords”: [“周一”, “溺水”, “焦虑”, “打工人”, “情绪”], “category”: “情绪”, “tags”: [“周一焦虑”, “打工人通勤”, “情绪崩溃”, “望京SOHO”, “职场倦怠”] }, “content”: { “opening”: “今天早上 7 点，我在望京地铁口等了第三班公交才挤上去。不是早高峰，是周一的周一的早高峰。\n\n车厢里有人嚼着没吃完的包子，有人靠着扶手杆闭眼补觉，有人戴着耳机但眼眶红红的——我假装没看见。\n\n我给闺蜜发了条微信：“又到周一了，我妈昨晚说我眼睛肿，我说是水喝多了，其实是哭到凌晨两点。“\n\n她秒回：“你咋了？“\n\n我没回，因为我已经在编辑框里打了三行字，全删了。后来车到站，我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今天又得过完。\n\n那个上午我坐在工位上，连续打开三次周报模板，每次都只写了个标题就关掉。”, “core”: [ ”## 1. 周一从来不是 0 开始的，是 0 之前就已经沉下去了\n\n我做互联网运营三年了，做六休一，做五休二，做过大小周，最后还是回到了单休。\n\n上周日晚上 9 点，我把闹钟调好，洗澡，敷面膜，关灯，躺下。\n\n然后就开始了。\n\n我妈那屋的门关了，我弟那屋的灯没关，我从床上起来去帮他关，走到客厅停住了——客厅里全是我妈逛街买回来的袋子，一个叠一个，最上面那个还是去年双十一的。\n\n我站在客厅中间，突然觉得自己也像这堆袋子。\n\n不是不想动，是已经看不见哪个是最上面的了。\n\n回到床上躺下，已经 11 点了。刷到一条小红书：“周日晚上你是不是也这样——明明什么都没做，但累到睡不着。” 底下五千条评论，没有一条是说怎么解决的，全是”我也是”。\n\n我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，想着至少身体累了就能睡着。\n\n结果我的脑子从周日晚上 11 点，一直工作到周一早上 6 点 40 才闭眼。\n\n闹钟一响我就醒了，但起不来。\n\n是真的起不来，不是赖床。\n\n那种感觉不是困，是手脚都绑了石头的感觉。”, ”## 2. 望京 SOHO 楼下，我和我妈的电话打了 8 分钟才开口叫妈\n\n周一早上 8 点 20，我站在 SOHO 楼下便利店里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没付账。\n\n收银员看我，我说”我刷一下码”，她点头。\n\n我打开支付宝，余额宝首页弹出来一个数字，不大不小，正好是我上个月工资的零头。\n\n我愣了一下，按了付款，把手机装回兜里。\n\n手机又震了——是我妈。\n\n”喂？“\n\n”起了没？“\n\n”起了。“\n\n”吃了吗？“\n\n”还没。“\n\n”你看看你，天天这样，对象也不谈，胃也不好，回来我给你炖点肉。“\n\n”妈，我在上班。“\n\n”上什么班，远程一下不就行了？我看那个谁谁谁，都是在家上班的。“\n\n我没说话。\n\n电话两头都静了 8 分钟。\n\n不是 8 秒，是真的，我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看了一下时间，8 分钟。\n\n后来是我妈先开口：“要不妈给你转点钱？” \n\n我把眼泪咽回去，说：“不用，妈。“\n\n挂掉电话，矿泉水瓶被我自己捏得咔嚓响了一下。\n\n我走进 SOHO 大堂，看见好几个同事也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，挤进电梯的时候，没人说话，没人笑，连抱怨都省略了。”, ”## 3. 工位上午 10 点半，我已经第三次打开周报模板了\n\n周一上午的前三个小时，是一周最难熬的三个小时。\n\n不是因为工作多，是因为工作不知道从哪开始。\n\n我的待办清单有 47 条，未读邮件 168 封，上周四还说要约的产品经理，这周一还没回我。\n\n我点开周报模板，上次的标题是”本周总结（5月26日-6月1日）”。\n\n我光标在标题位置闪了 15 分钟，一行字没打。\n\n旁边工位的姐姐比我资历深三年，她在工位上突然小声说了一句：“周一真的服了。“\n\n我转头看她，她没看我，看着屏幕。\n\n我俩就这种状态，从 9 点半沉默到 12 点，谁也没主动说一句”我们谈谈吧”。\n\n不是我们不想谈，是我们这种 90 后/00 后，太懂了——谈了也没用，问题不会因为你谈了，就少一个。\n\n中午我去食堂吃饭，看见一个新来的 95 后弟弟，端着一碗面，眼睛是肿的。\n\n我俩对视了一下，没打招呼，各自找了角落坐下。\n\n我把面挑起来又放下去，看了那碗面一分钟，然后毫无征兆地，眼泪就下来了——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种胃里堵得慌、脸发烫、手心出汗的哭法。\n\n我擦了擦脸，吃了三口面，回工位了。”, ”## 4. 下午的会议里，那个同事的发言让我差点在会议室崩了\n\n下午 2 点，产品会。\n\n我刚调整好表情，准备开始装一个”还行”的运营。\n\n产品经理提了一个需求：“我们想做个新功能，让用户从周一就开始为周五攒积分。“\n\n我同事小张，94 年的，立刻开口：“这个概念是好的，但用户周一打开 App 的概率本来就不高，做积分引导是不是反而更劝退？“\n\n产品经理一脸不耐烦：“这个我们内部已经讨论过了，不需要你再来反复确认。“\n\n小张没说话。\n\n散会后我俩一起去茶水间倒水，我问他：“你刚才为啥不怼回去？“\n\n他挤了一下水壶，说：“怼了有用吗？下周他还是觉得他那个方案是好的。“\n\n我俩对视了一下，都笑了，是一种”我们都太明白”的苦笑。\n\n我自己也是。\n\n我上周提的方案被否了，当时没说。这周一我把方案从 1.0 修改到 4.0，准备再提一次。\n\n但我心里知道，改到 8.0 也没用。\n\n这就是我们这种人的常态——不是因为在乎，是因为已经习惯死磕。\n\n我妈老说我：“你呀，从小到大，就是要强。” \n\n我不知道是要强还是不甘心。”, ”## 5. 晚上 8 点半，我到家门口蹲在楼道里没进去\n\n周一晚上 8 点半，加班到了 8 点半，坐地铁回到小区楼下。\n\n我没上楼。\n\n我蹲在 6 楼我家门口的楼道里，鞋跟蹭着地面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摩擦声。\n\n手机又震了。\n\n是我发小。\n\n”你下班没？今天有空聊聊吗？“\n\n我看着这条消息，没回。\n\n我太累了。\n\n不是身体的累，是那种”今天又活了一天，但明天还要活一遍”的累。\n\n我妈从门里出来，看见我蹲在门口，“你干啥呢？怎么不进来？“\n\n我说：“蹲一会儿。“\n\n她也没说话，去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，放在我旁边的小板凳上。\n\n我端起来喝了两口，烫着舌头了，眼泪又下来了。\n\n我妈蹲下来，用那种老一辈人才有的语气说：“实在不行，咱就辞。“\n\n我摇头。\n\n不是不想辞，是辞不起。\n\n不是辞了没下家——是真的，不知道辞了去干嘛，不知道辞了会不会更糟。\n\n我端着汤，喝到见底，我妈也一直蹲着。\n\n我俩就蹲在 6 楼楼道里，听着楼下的狗叫，听着隔壁在炒菜的油烟味，听着电梯运行的嗡嗡声。\n\n蹲到晚上 9 点 20 才进屋。” ], “buying_section”: null, “landing”: “我坐在床上刷朋友圈，看见前同事发了张去大理的照片，配文是”新生活”。我给她点了个赞，没评论。\n\n我妈在旁边看电视，声音调到最大，是那种”知道你在想事但不知道怎么劝”的音量。\n\n我突然想起一件特别小的事——\n\n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，每次周一早上，我妈都会给我书包里塞两颗大白兔奶糖。\n\n她说：“嘴里甜了，一天就顺了。“\n\n我那时候不懂，长大后才明白，那是我妈能给的全部的”别怕”。\n\n我今年 27 岁，我妈的奶糖早就不塞了，但我每次周一早上从望京地铁口挤出来的时候，嘴里还是会自己觉得苦。\n\n不是真的苦，是那种”今天又得过完”的味道。\n\n我把被子蒙在头上，眼泪又下来了，这次没擦。\n\n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我发小：“你要是今天不想说话，就给我发个句号，我看到就懂了。“\n\n我没回。\n\n但我给她发了一个句号。\n\n然后就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，闭上眼睛。\n\n明天是周二。”, “verdict”: “周一不是一天的难，是上一周还没缓过来，下一周又开始的那种累。我知道这样不对。我也很矛盾。但我就是——蹲在楼道里，喝完那碗汤，发一个句号。” } }